我很少会在奶茶店排到早班,主要是因为我的课表,大多数空闲都在晚上;而偶尔的早班,我往往睡到八点五十多,然后随便穿上衣服,下楼找一辆共享单车,飞骑向店里。

我也曾想过买辆二手电动车,省时省力,也不用担心楼下的没有共享单车什么的,但最后还是放弃了,一来是实在囊中羞涩;二来是自行车贯穿了我的学生生涯,实在不能割舍。

小学时,我便已骑着老姐留下的女式自行车上下学,而初中时,家里也为我购置了一辆山地车。初中的存车点是每个班各自管理,我见别人都骑赛车,自然觉得酷炫,也想买一辆,老爸则随口说:“你想要酷炫的话,死飞不是更酷炫,不比那些赛车帅多了。”我由此心生好奇,查阅百科才得知,死飞是种没有棘轮的自行车:因为没有棘轮,所以脚停下就是刹车,没有刹车闸,也不能把脚放在踏板上不动,让车自己滑行。这种特立独行的设计自然引起了我的喜爱,可惜家里当然不会给已经有山地车的我买一辆死飞,所以这事也慢慢被我遗忘在过去,而这辆山地车也陪我度过了整个中学生涯,并在我大学假期偶尔发光发热。

租房之后,我也经常骑共享单车:虽然走到前门不过五分钟距离,但要是骑了车,只要两分钟就能到;走到侧街需要十分钟,而骑车则只要五分钟。因此,在我时间紧迫之时,又或者懒得走路之际,我都会用共享单车“通勤”。然而骑两分钟就要花一块五,一个月下来难免感到肉疼,我便办了小蓝车的月卡,尽量骑小蓝车,为自己节省金钱。

今天早上的我倒是没有卡点醒来,洗漱之后才八点四十五,走到奶茶店绰绰有余。然而起早的我精神自然不佳,本想骑车通勤,结果楼下的共享单车竟是一辆都不剩。我无奈,只好迈开步子前进。

也许是上天看我可怜,出了家门一转弯,我便看见了一辆小蓝车。我大喜过望,赶忙前去开锁。这辆小蓝车造型独特,与学校附近常出现的车型不一样,是更老的车型。注意到这些的我在心里暗暗感叹,打开车锁,戴上耳机便向前方蹬去。

拜武汉地形所赐,通勤的路并不平坦:我要先上坡,然后再拐个弯下坡,才能到学校旁的路上。小蓝车的老车型可以把车座调的很高,所以我骑行时感觉十分良好,然而在下坡时,这辆车却给了我一点小小的哈啰震撼——

下坡还踩脚蹬的都是傻子。我本想滑行下去,好好享受重力势能的恩赐,却没想到在我停下脚的那一刻,动能先给了我一个下马威:当我停下脚准备滑行时,一股奇妙地力量将我向前抛出去,我整个人脱离了车座向前冲出,双脚却还牢牢地踩在脚蹬上,我不久前还在熟睡的脑袋瞬间清醒,猛蹬几下稳住车子,重新坐回车座。我惊魂未定,但比我更惊魂未定的显然是在我后面跟车的五菱宏光,在我飞出去的那一瞬间,我隔着耳机都能听到背后传来粗重的刹车声,如果他在这里踩错踏板的话,我的人生就要结束了罢。

在五菱宏光忙不迭地超越我时,我也总结了经验教训:刚刚的问题大概是因为我边下坡边拐弯导致的车头不稳;再看看前方的五菱宏光,他与我的车距显然长得有些不可思议。于是我再次停下脚蹬,决定稍事休息,结果这次的我体验到了更细腻的服务:在停下双脚的一瞬间,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稍稍抬起,然后迅速地向前拽过去,还好一回生二回熟,这次我又迅速调整回了稳定的驾驶状态,并怀疑起唯物主义的正确性。

怀疑归怀疑,问题还是要找的。我仔细回忆刚才的体验,发现好像我刚才整个人被顶了起来。我稍作思考,满腹狐疑地看向了脚蹬,忽地抬起双脚——脚蹬竟空转了起来。

我小心翼翼地将脚放回脚蹬,心里五味杂陈;没想到初中时曾憧憬的死飞,居然以这样的方式与我相遇。剩余的路程,我则缓之又缓,倒不是为了珍惜与死飞的相处时光,而是在避免我死车飞。

抱着一团糟的心情开始了兼职,今天的奶茶店也是半死不活。下班后,我试图在街口找辆小蓝车,却没想到共享单车一辆也不剩,我只好无奈地步行回家。

等等,那我来时骑的那辆呢?

看来,某位亲爱的校友,也和我一样,与这辆单车有缘。一想到那辆亲爱的哈啰死飞,将在合适的时机给某位校友以莫大的惊喜,我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。